山西临猗法院原副院长涉黑案-有人不知不觉成逃犯

2018-06-14 09:31 分类:乐天堂fun88安全吗 来源:admin

戴着手铐、脚镣,中心连着铁链,太原老板刘明(化名)佝偻着腰,被带到山西运城的临猗县法院副院长郝万吉面前。

5月26日回想其时的情形,刘明说,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骗局。

由于借了他人的钱,刘明称,他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债权人申述,没有接到传票、没有见到开庭布告就被临猗法院缺席判定败诉。随后,债权人又以涉嫌拒不履行判定为由,提起刑事自诉。然后,刘明被网上追逃。

被关进临猗县看守所后,刘明发现跟他状况类似的还有七八人。这些人的案件背面藏着同一个身影——历任临猗县法院履行局局长、副院长的郝万吉。

2018年4月25日,临猗县公安局发布布告,称“破获了以郝万吉为首的涉嫌犯罪团伙案件”。临猗警方还有一则赏格布告,对马某、史某等4名涉黑涉恶案件在逃人员赏格通缉。据《北京青年报》报导,赏格的4人和郝万吉为首的涉嫌犯罪团伙相关。

据媒体揭露报导,布告的前一日,郝万吉在临猗县委参加扫黑除恶专项会议后被公安机关带走。简直一起被带走的,还有与郝关系密切的临猗法院法警刘涛。

山西临猗法院原副院长涉黑案:有人遭要挟赢不了▲5月30日,郝万吉作业了30多年的临猗法院。

不知不觉就成了逃犯

刘明是太原一家钢贸公司的老总。2013年4月,他在某银行的一笔告贷行将到期。由于资金周转不开,银行自动向他引荐了临猗人张国华,让他向张借钱,好还上银行的告贷。

只一个电话,连面都没见,张国华就给刘明公司的账户上打了800万元,并约好年利率20%。刘明没想太多,但感觉张国华没碰头就打款,“这人不是特别有钱,就是有特殊关系”。

3个月后,张国华到刘明的公司调查过一次,延长了告贷时刻,还自动提出“能够降一降利息”。

2016年2月,刘明首要归还了800万中的50万,并与张国华从头签订了告贷协议。两边约好,750万元于2016年6月5日还清。“利息争夺一起还清,如有困难,利息再宽限三个月。”刘明通知新京报记者,这次的协议还专门加了一条:如有争议,向临猗法院提申述讼。

2016年6月13日,约好的还款日期过了8天,临猗法院受理了他们的假贷胶葛。但此前,为了生意24小时开机的刘明从未接到张国华的交流电话或短信。尔后,刘明自己或公司员工也没接到法院传票,没见过开庭布告或其他司法文书。

对此,我国政法大学民事诉讼法学教授宋朝武通知新京报记者,假如当事公司和当事人没有接到诉讼文书,法院程序涉嫌违法,公司和自己应当提出贰言。

山西天石建材有限公司(下称“天石建材”)也有类似遭受。

2016年,天石建材堕入债款胶葛并被债权人申述,却一向没有收到法院传票等诉讼文书。为此,天石建材以为临猗法院违背法定程序,并提出贰言。但贰言被驳回。

根据民事诉讼法,诉讼文书等文件可直接送达、托付送达、留置送达等。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选用其他方法无法送达的,能够布告送达。且自宣布布告之日起,经过60日,才可视为送达。

关于刘明,他至今不知道临猗法院对他选用了哪种送达方法。从过后一年才取得的判定书看来,案件于7月26日揭露开庭审理。彼时,间隔法院受理案件尚缺乏45天。庭审时,被告刘明及其公司未到庭、未托付代理人、未辩论、未举证。

仅一周后,临猗法院对案件做出缺席判定,刘明及其公司败诉,应在判定收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张国华750万元及利息。此外,案件受理费67800元,亦由刘明及其公司承当。

刘明说,由于没有收到判定,败诉后,他和公司均未上诉。2016年10月10日,临猗法院启动了本案的履行程序。2017年1月17日,张国华又提起了针对刘明的刑事自诉,称他涉嫌拒不履行判定、裁科罪,且成功立案。另据司法文书显现,2月14日,临猗法院对刘明做出拘捕决议,并开端对其网上追逃。

关于刘明的上述说法,5月30日,新京报记者向临猗法院求证,该院新闻发言人婉言回绝,未予回应此事。

对此,宋朝武表明,判定收效后,法院会通知自己申报产业,假如拒不申报,能够对拒不履行判定、裁科罪刑事立案。但刘明说,他是一年后才在法院的档案室里知道自己曾被要求申报产业的。宋朝武以为,“法院的程序有问题。”

山西临猗法院原副院长涉黑案:有人遭要挟赢不了▲5月30日,郝万吉及其团伙被抓后,临猗县城大街、工地挂上了很多打黑宣扬条幅。

看守所内多人有类似遭受

2017年3月,刘明从一名政法系统的朋友处得到音讯:你的身份证有问题,成了逃犯了。

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出完事,开端托关系,探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“最初面都没见就给我打了800万,还专门约好有胶葛在临猗法院处理。然后缺席判我败诉,然后民事案件转为刑事案件。”大致摸清发生了什么后,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骗局,fun88乐天堂备用

咽不下这口气,刘明向山西省和运城市纪检委实名举报了临猗法院,称该院掠夺了自己的辩论权、上诉权等诉讼权力,但未得到回复。

2017年8月,刘明公司一个750万余元的账户被临猗法院冻住。紧接着,他自己也被太原警方带走。“太原差人说,我是被临猗公安列为网上逃犯的。他们当面给临猗公安打电话(让他们过来)押人,但公安不来,让联络临猗法院。”刘明说,随后,自己被临猗法院法警押回临猗,并被送进看守所。

在看守所,刘明认识了七八个人,都和他有着类似的际遇。他们先是堕入债款胶葛,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申述、缺席判定。其间一个叫张军民(化名)的和他相同,发现问题时已被网上通缉,成了逃犯。

据了解,郝万吉在临猗法院分担履行和部分民事审判作业。刘明、张军民等数名当事人向新京报记者表明,他们的案件背面都有郝万吉的身影,案件受到了郝万吉的干涉。

临猗某民办校园校长韩晓芳(化名)没被抓,但她以为自己的遭受更窝火。

2018年5月23日,韩晓芳向新京报记者回想,2008年5月底,临猗法院俄然在她的校园里粘贴了强制履行通知书,白底黑字的手写版,没盖法院的红章。通知书粘贴后,建设到一半的校园停了工,700多名学生退学。韩晓芳这才知道自己被临猗县民政局申述了,并且一审宣判已有三个月,早过了上诉期限。

韩晓芳说,这场官司的由头是2000年时自己向民政局购买了20亩土地的使用权,建校舍。两边约好总价款125万,韩晓芳先付33.55万头款,民政局将土地证搬运到她名下后再付90多万尾款。“我付完头款后,民政局局长不给z我办土地证。”韩晓芳说,剩余90多万她就没给。

为了问清官司的事,韩晓芳找过民政局和县政府。当年的副县长和民政局副局长坚称:肯定没有申述。一个在临猗法院作业的朋友给她悄悄复印了判定书,上面写得清清楚楚:原告临猗县民政局。

“作为被告,没收到传票、没参加庭审、没收到判定,原告又否定自己是原告,可是法院要强制履行我。”韩晓芳觉得自己的境况太为难。

过后,她特意到法院查询过传票、申述状、应诉举证通知书的送达回证。记载显现为“自己拒收”。

当事人被抓后上手铐脚铐

和刘明差不多,让张军民堕入晦气地步的是一笔800万元的告贷。

被关进看守所后,张军民请外面的亲朋帮助,先交了300万元还欠款,还典当了价值2000多万的房子预备拍卖持续还钱。

“300万打进了法警刘涛的个人账户。”2018年5月24日,张军民通知新京报记者,打钱后他被放了,前前后后在号里蹲了一个多月。

刘明相对走运,只在看守所待了5天。

他至今记得与郝万吉榜首次碰头的情形。从太原押到临猗的当天,下午6点多钟,刘明戴着手铐坐在法院的沙发上。一个一米八多的光头大个儿进屋后,几名法警敏捷起立,法警刘涛还大声呵责,“站起来,把他背铐上,站好。”来者正是临猗法院副院长郝万吉。

刘明说,当晚,他的弟弟就给郝万吉送了十几条烟和一些土特产。

第二天去公安局处理拘押手续,看守所给刘明解除了手铐,法院的法警却给他戴上了手铐和脚镣,之间还有铁链连着。刘明只能弯着腰挪步前行,“就跟死刑犯相同,上车时要法警把我抬上去。”在法院看到这一幕,他的妻子哭了。刘明以为,郝万吉是在经过这种方法向家族施压。

办完手续,刘明和家人来到郝万吉在法院的办公室。郝万吉说,欠款要依照月息五分(相当于年息60%)核算。刘明不知对方是怎样算出的利息和本金,总归,除了公司被冻住的750万,郝万吉说“还要再交五六百万才干放人”。

两天后,张国华来到法院,与刘明和家人达成了宽和协议。榜首,冻住的750万公司财物用来还钱;第二,刘明的弟弟现凑了48万元转到法院账户;第三,还要再还300万,归还前,先用亲戚家500平米的房产做担保;第四,张国华对刘明的自诉撤诉,抛弃追查刘的刑事责任。也就是说,刘明要想获释,前后共要付出1098万元。

郝万吉还供给了一张检讨书模版,让刘明对着抄一遍。“模版是这么写的,自己欠钱不还,在法院的教育下深入认识到自己的过错,一切的工作都是我自愿的,感谢法院对我的批判教育。”刘明说。

达成协议当天,临猗法院就为刘明处理了取保候审手续。刘明说,妻子其时还要求复印判定书和檀卷,但遭到了档案室的回绝。“在我爱人的再三要求下,对方请示了郝万吉才让复印判定书。”

刘明说,临走前,郝万吉还留下一句话,“咱们后边还没完,有必要把钱(指300万)还了才干撤诉。随时都能把你抓回来。”

过后,刘明曾当面责问张国华,为什么不愿交流,一声不吭就去法院申述了?张国华私下里表达了抱歉,“他说走到这一步他也没有方法,这不是他的原意。但他做不了主,申述我他花了债款的30%。”刘明说。

2018年6月9日,新京报记者就此向张国华电话求证。张国华说,案件现已了断,不方便承受采访。

据挨近郝万吉的人士泄漏,郝万吉经过法院外人士操控着两个小额信贷公司,放贷的一起使用司法程序收债。

外地房地产商称遭要挟“官司赢不了”

从2008年5月底贴出强制履行通知书,韩晓芳的校园就被查封了,至今没有拍卖。彼时,郝万吉仍是临猗法院履行局局长,资金链断裂的韩晓芳屡次到他家里求情。

二人是小校园友,郝万吉喊韩晓芳“校花”。登门拜访时,韩晓芳会带些小礼品,有一次买了几斤虾。那次,郝万吉对她带来的东西嗤之以鼻,翻开他人送来的成箱的虾,“看人家给我送的大虾,你看你拿的都是啥东西!”

屡次求情后,郝万吉总算说出了自己的意图。“他说校园的项目只需让他接手,就能够欠十万还八千。”韩晓芳说,相同的意思郝万吉后来说过屡次,但她一向不同意。

直到2010年8月,韩晓芳差点迎来曙光。彼时,临猗县国土局来了新局长,将县民政局的20亩土地从头招拍挂。韩晓芳交了138万定金,公示7天后就能挂牌办证了。“就在那时分,临猗法院履行局的法警拿来一张A4纸,上面写着法院履行拍卖的土地不能办证。”韩晓芳说,那张纸上没有法院公章,只需郝万吉的签名。

郝万吉企图接手的另一个项目是怡锦苑,一个外地老板2013年开发的商品房小区。2018年5月25日,怡锦苑的项目负责人姜晓辉(化名)通知新京报记者,2015年由于几件债款胶葛,临猗法院连续查封了该项意图400多套房子,制止这些现已预售的房产过户、生意。

姜晓辉说,郝万吉查封房产的意图是把项目部赶开,自己接手开发。在法院办公室,郝万吉曾对他直言,“你们公司的官司赢不了。不如我帮你们找个接手人,你们脱离临猗,就算我帮你们了。”

据挨近郝万吉的人士泄漏,身为公务员,郝万吉实践参加开发了临猗县的尚品·名仕源和老年公寓小区。他以相同手法赶开了外地开发商,自己找熟人接盘,捞取了榜首桶金。

2016年12月,怡锦苑向临猗县人社局交纳的82万元农人工薪酬保障金也被临猗法院强行划走。2018年5月27日,临猗县人社局的作业人员向新京报记者证明此举正是郝万吉所为。

新京报记者获取的资料显现,2016年11月和2017年1月,县人社局曾两次致函临猗法院,对立强行划扣怡锦苑的薪酬保障金。函中写道,“保障金一切权暂属人社局,法院从我局的薪酬保障金账户扣划金钱非常不当。薪酬保障金账户实施专款专用,只能用于偿付拖欠员工(含农人工)的薪酬。”

几经争论,薪酬保障金仍是被划走了。

山西临猗法院原副院长涉黑案:有人不知不觉成逃犯5月24日,临猗尚品·名仕源小区。知情人士泄漏,郝万吉实践参加了此楼盘的开发。

涉嫌团伙成员被指收“保护费”

除了进入房地产,郝万吉还实践操控着山西安皓保安效劳有限公司(下称“安皓保安”),由手下为其运营。

工商信息显现,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,注册资金200万元。公司司理、股东之一的史晓波,还担任山西汉杰实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、履行董事。而汉杰实业的挂号地址临猗双塔北路1825号,正是郝万吉开发的老年公寓的所在地。此外,在本年4月25日临猗警方发布的赏格通缉中,史晓波也在列。

山西临猗法院原副院长涉黑案:有人遭要挟赢不了▲4月25日,临猗警方发布的赏格布告。

姜晓辉说,2015年头,安皓保安的人到怡锦苑的工地收保安费,“说只需有人捣乱,郝万吉就派人来摆平,一年保安费10万,往常不派人。”姜晓辉说,保安费实践就是“保护费”,“公司不想惹麻烦,只交了5万。”

2016年怡锦苑被法院查封时,郝万吉又和姜晓辉提及保安费的事。“他说你们还欠咱们5万保安费,先把5万块钱交了,再办公务。”姜晓辉回想。

与郝万吉打了多年交道,姜晓辉对他的印象是蛮横,“终年藏着光头,一米八的大个儿,给人的感觉很横。他开着一辆别克商务车上班,从不挂车牌。”

2016年怡锦苑被查封后,曾引发业主和讨薪农人工的群体性事情。为处理问题,临猗县委副书记、副县长招集开发商和住建局、信访局、公安局、法院、司法局等部门开协调会,郝万吉代表法院到会。

开会时,姜晓辉称事情的原因在于法院不依法办事。“还没说几句,郝万吉拍着桌子说不开了,摔门就走了。”

据挨近运城政法系统的人士泄漏,郝万吉的盛气凌人在临猗法院很知名。2015年郝升任副院长后,运城政法系统的领导到临猗法院观察,法院制造的欢迎牌上郝万吉排在另3名副院长之后,“他当场就把欢迎牌扔掉了。”

相同被以为放肆的,还有与郝万吉关系密切的法警刘涛。

2018年5月21日,临猗农人侯立刚通知新京报记者,两年前刘涛履行他哥哥的宅基地胶葛案时,未出示任何手续,还将他76岁的母亲推倒致昏倒。侯立刚跟刘涛理论后,将母亲送到医院。在医院门口,刘涛带着十多个人殴伤侯立刚,随后临猗法院以“阻止司法人员履行公务”为由对侯拘留15天。“其时我身上有600多块钱,拘留的时分钱被刘涛没收了,他说这是拘留费。”侯立刚说。

从拘留所出来后,侯立刚将上述阅历发在了网上,有人把帖子标题改成“临猗法院郝院长给我一个说法”。不久,侯立刚接到郝万吉的电话,“他说你赶忙把帖子删了,不删信不信把你给办了!”侯立刚说。

据媒体报导,郝万吉被带走后不久,临猗县公安局又从法院带走了法警刘涛。

另据此前媒体报导,来自郝万吉专案组的《赏格布告》显现,4月26日清晨,郝万吉团伙的一名成员曾将一支长80厘米左右的枪支扔进黄河。公安局为此赏格两万元查找。

临猗法院此前给媒体北京时刻供给的《新闻通稿》称,郝万吉1983年10月刚满16岁不久进入该院当打字员,两年后参军入伍,当了两年多义务兵后,又于1988年9月被退伍安顿回法院,从助理审判员做起,一步步高升为副庭长、庭长,之后进入党组和审判委员会,担任了将近10年的履行局长。2015年11月,晋升为副院长。

5月30日,临猗法院新闻发言人通知新京报记者,采访需经运城中院方针研究室同意,运城中院方针研究室主任姚运星则表明,现在郝万吉案正处于侦办阶段,不方便承受采访。临猗县公安局宣教科的负责人也表明,此案案情严重,宣扬部门现在对此案一窍不通。

听到郝万吉被抓的音讯时,正在高铁上的韩晓芳号啕大哭。十多年来校园烂尾至今,校园里的荒草现已一米多高。

这一次,她觉得曙光真的近了。